Lithroma

Forza Juve

Angus mac Óc
凯尔特爱与青春之神

请大家品品这个雨中美人【神志不清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终章)

我永远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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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Ⅶ

      佩林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如母亲的子宫般温暖,目光所及之处,点点柔光游离、消失又重返。他像是漂浮在银河汇成的海湾里,灵魂化作碎片,在光的罅隙间斡旋、迂回,却迷失了方向,永远达不到岸边。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拉住。周围的黑暗像雾霭一样随风消散,白色的光降临如拂晓,为他们笼罩上一层殉道者的圣光。
      将他拉起的人引着他起舞,他看不清对面人的容颜,但他熟悉指间的触感——那只手曾挑起过他鬓角的碎发,也曾在黑暗中引临他前行;那只手曾犹豫地捧起他的脸颊,也曾在他们呼吸交织的时候将他紧锁在臂弯构成的牢笼里。
      他们相拥而舞,步伐狂野而优雅。他们是风姿绰约的舞者,舒展的身躯如慢版乐章的长线条,兜兜转转,前进后退,在这片白色的旷野中留下曼舞的侧影。旋转,试探,拉扯,相迎。相爱与对抗紧紧地跟随着他们有起有落的舞步。他们大肆挥霍着年轻而鲁莽的激情,全然地沉溺于多巴胺打造的欲望天堂。
      他们一刻不停地起舞,直到脚尖也燃起火焰。升腾的火苗阻挡不了舞者蹁跹的舞步,他们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更加热烈地起舞。他们的每一次落脚都留下升焰的轨迹,到最后整个世界都随着他们一起燃烧。
      就要被火焰吞噬之前,那个与他纠缠已久的人忽然松开了他。周围的火光飞速地抽离,他试着去追逐被火焰卷走的那个人,却发现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刚才消失的黑暗又一次包裹了他,这一次黑暗为他带来了寒冷的海潮。
      波涛汹涌的海向他张开怀抱,他感觉自己在极速下坠。大海深处有回声传来,那声音摇曳浮泛,穿过层层团藻——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的名字。
      他听到现实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佩林努力睁开眼睛。他感觉到额头上有一团浸湿的布,丝丝凉意传来,为他带来一点清醒。
      他的至交、曾经的队友、现在效力于罗马的小法老沙拉维正俯着身看他,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切,只不过这次多了点责备的意味。
      佩林这才发觉自己正半躺在自家跑车的副驾驶上。车座被调低了些,使他能以一个较为轻松的方式休息。通过敞开的车门,他看到地下车库里只有寥寥几辆车,更没有人影走动。佩林不由得愣了愣神。
      沙拉维读懂了他的困惑,笑了笑:“我来的时候人们都在往外走,大概是什么宴会刚结束?托他们的福,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混进来了。”他顿了顿,“别担心,我避开了人群,没多少人看见我们。”
      “……谢谢你,艾尔。”佩林的声音异常干涩,“那你又是怎么……”
      “嘘。发烧的人少说话。”沙拉维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事以后再跟你解释。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刚才给你打了一针,你得好好睡一觉。”
      “现在?不,不行。”佩林撑起上半身,“我的搭档还在楼顶……我没法扔下他。”
      “什琴斯尼?”沙拉维脱口而出。
      佩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沙拉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小法老的手里变魔术似地多了一把伯莱塔92F,他把枪抛到空中转了一圈,又稳稳接住。“毕竟队友一场,我帮你找他。你呢,就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我欠你个人情。”佩林抓住他的衣袖,轻声说。
      沙拉维只是淡淡地微笑,他伸手揉了揉佩林的头发,目光里全是欣慰。
      “马蒂,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什琴斯尼拔出左肩上的弹片,毫无表情地扔到一边。鲜浸透了他的半个袖子,他不以为然,只是从箱子里翻出纱布随意地打了个结。
      这点小伤算个屁。什琴斯尼靠在一面矮墙上,充满嘲讽意味地笑了笑。
      事实上,他今天已经足够走运。对面的狙击手大概是什么射术不精的新人,几次开枪都没能真正威胁到什琴斯尼。唯一的一次有威胁射击就是刚才那下,子弹击中了离他只有半米远的照明灯。剥离的弹片直直插入他的肩膀,所幸疼痛只有一秒。
      什琴斯尼笑纳了对手失误送来的大礼。他先是紧随其后反戈一击,给对方狙击手增加压力,又利用射击之间的空当,不停地为对面七楼的四人组制造麻烦。
      他们已经以这种方式僵持了很久。但随着对方射击精准度的提升,什琴斯尼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对面的人最终还是决定安装炸药将门爆破,只是碍于什琴斯尼的干预,他们几次都无功而返。
      这也仅仅是一种假意的仁慈罢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琴斯尼深知自己和曼朱基奇是在对方眼皮底下蹦跶的蚂蚱,只不过这蚂蚱蹦的足够高,他们一时半会儿抓不到而已。
      在这种时候,一直压抑在心里的念想终于战胜了理智,他不可抑制地想起自己的搭档来。几次三番按下的呼叫键都如石沉大海,回荡在耳边的只有电磁波紊乱时才会发出的沙沙声。说不担心是假的,失联是比受伤还要糟糕的消息。
      什琴斯尼叹了口气,氤氲的白雾很快就消散。
      这个平安夜发生了太多预料之外的事,尤其是那个吻。什琴斯尼想。嘴上说着逢场作戏,实际上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幼稚的借口。让他没想到的是佩林会主动回应自己,这使这个吻都显得像是一个你情我愿、理所应当的产物了。
      什琴斯尼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抬头撇向对面,却忽然看见黑夜中冒出一个一闪而逝的光点。他下意识地滚向旁边,下一秒他的身边猛地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摧毁了用于掩护的墙体,连带着他的枪,一起葬身于升腾的火焰里。
      什琴斯尼被气浪掀出几米远。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熄灭后背上的火焰。所幸的是他并没有骨折,要不是躲闪及时,他现在已经被高爆燃烧弹炸成一堆碎片。
      他的AWM已经葬身于一片火海里。但什琴斯尼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没法再拖延时间了,可曼朱基奇还困在七楼!
      “马里奥!他们就要进去了!”
      “等等!我马上就……”曼朱基奇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解开了!”
      什琴斯尼连忙爬起来望向对面。
      “我已经在电梯里了。”几秒之后对面的人说,“那个电脑也能控制电梯……嘿,我们成功了。”
      什琴斯尼几乎要流出眼泪。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一会儿见。”
      曼朱基奇说完这句话就切断了通讯。
      什琴斯尼还是担心佩林那边的情况,他想了想,决定先回赌场看看。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来,他忽然感觉后脑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慢慢变得冰凉。
      好极了。他现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手里连颗子弹都没有。他离地几十米,往前一步是粉身碎骨,身后又有个拿枪抵着他脑袋的人……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什琴斯尼都快被气笑了。
      身后的人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夹杂着咒骂,大概是抱怨什琴斯尼破坏了他们的任务。可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搭挡。
      人在死之前,记忆往往会变得异常清晰。一帧帧珍藏在记忆长河里的画画像幻灯片一样浮现在他眼前,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本来有很多机会说出想说的话。
      连告白都不敢,活该你追不着人家。他自嘲道。
他打算坦然地接受命运。
      恍惚间他听到枪响。一声,两声。
      他闭上眼睛。
      等了很久的死亡到最后也没有降临。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琴斯尼看到一只伸过来的手。他抓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地上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什琴斯尼瞥了它一眼就移开。但当他认清了对面站着的人时,不由得惊讶地瞪大眼睛。
      “沙拉维?”
      小法老以一笑付之。他们拥抱了一下作为旧人重逢的见面礼。
      “我这算是捡回一条命,”什琴斯尼指了指脚下的尸体,“谢谢你救了我。”
      “我也是替人办事,”沙拉维耸耸肩,“要谢就谢你的搭档吧。”
      什琴斯尼愣了愣:“他在哪?他还好吗?”
      “在车库,情况不怎么好,他在发烧,还受了点轻伤。”沙拉维说,“不过,他的恢复能力一直很强,过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抬头看看什琴斯尼,又接着说:“倒是你,你的肩伤需要医生处理。还有,你得好好休息一下。”
      什琴斯尼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沙拉维会跟他说这些。在罗马共事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普通的点头之交,而如今他们已经分别两年之久,也早已确立了敌对阵营的关系。沙拉维这番话,让他看到了些许曾经共同驰骋的影子。
      什琴斯尼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不过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等。”沙拉维叫住他,“我有事要问你。”
      什琴斯尼疑惑地站定。
      “你跟佩林在一起多久了?”
      什琴斯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连忙解释,“我们不是……”
      沙拉维摇了摇头,“那真可惜,他怕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什琴斯尼半天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弗洛伊德说梦是欲望的满足,”沙拉维说,“我猜一个发烧说梦话的家伙不会骗人。”
      “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叨念你的名字,”沙拉维望着什琴斯尼的眼睛,“他醒了之后甚至想亲自来找你。”
      什琴斯尼的心脏砰砰地跳,他感觉心房里有个狂热的音乐家,正奏出过快的乐章。
      “对他而言,你是个特别的人。”
      “……我真是个蠢货。”他再一次用力地拥抱了沙拉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转头就走,走了几步又被叫住,回头的瞬间他看到一个东西向他飞来。他单手接住,拉近一看,是那辆DiscoVolante的车钥匙。
      他抬头看见沙拉维远远地向他摆手。
      “下次再见面就是敌人了。”沙拉维笑了笑,“照顾好他。”


      佩林躺在光线黯淡的车里,明明醒着,却像陷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里。
      他的思维混乱不堪,时而升上云端,时而又坠入深海。他看见自己独自徘徊在水雾迷蒙的波河边,又看见自己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走路;他看见自己爬上高楼的天台看河对岸炫目的烟花,又看见自己孤身一人坐在人影绰绰的餐厅里看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些场景他太熟悉,就好像全部发生在昨日。只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波兰人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他想念那个人,从头到脚,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想念那个人。
      佩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见到什琴斯尼。
      就在这时,他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侧过头,看见什琴斯尼正从驾驶座探过身来。佩林感受到他身上附着的属于夜晚的寒冷气息,鼻腔中涌入的是火药与烟尘浓郁而沉重的气味。
      他们四目交投。
      什琴斯尼看着躺在副驾驶座上的佩林。他的表情在灯光昏暗的车里看不太清,但他眼神明亮,充满着希冀与欣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却又藏不住渴望。
      “……对不起。”过了半晌,什琴斯尼说。
      他在心里痛骂自己,之前组织了那么久的语言到了该脱口的时候又一次偏离了主题,他想要纠正自己愚蠢的错误,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一堆与他想表达的东西没什么关联的句子。
      他正在絮叨着,忽然听到佩林清晰的声音。
      “闭嘴。”
      他不解地把下一个单词憋回嘴里。
      自己的领带忽然被人揪住。脖颈上传来的力度使他不可抗拒地俯下身,下一秒,他的嘴唇撞上另一个人的。
      他尝到丝丝鲜血的甜味。
      佩林环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他们的舌尖互相纠缠,呼吸似乎不重要了。他们一个灼热一个冰冷,都紧紧地束缚住对方,似乎要分享彼此的体温。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因为缺氧而分开。佩林挂在什琴斯尼身上,一边喘气一边嘟囔:“你还有什么想说吗?”
      什琴斯尼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点醉意的,双颊微红的青年,先是暗骂了自己一句窝囊,然后悻悻地说:“没了。”
      佩林把额发撩到后面,不耐烦地说:“那你还在等什么?”
      什琴斯尼无声地笑了。他环住佩林的腰,再一次吻上他的嘴唇。
      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眉毛,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他吻他眉角干涸的血,最后又回到他薄薄的双唇上。
      他们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接吻,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彼此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他们的上方,穿过钢筋与水泥,穿过地表的泥土,是一片繁华的世界。万家灯火于此时长明,所有的倦鸟都已归巢,人们依赖在最亲近的人身边,圣诞颂歌在每一座屋檐下回响。
      平安夜就快过去,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地表上尽是虔诚地进行着圣诞弥撒的人群。可他们依然在这里,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里,拥抱着彼此就如拥抱整个世界。
      什琴斯尼轻轻吻了一下佩林的脸颊。
      “圣诞快乐。”他说。
      “圣诞快乐。”
      什琴斯尼伸手打开车载音响,电台正在播放Bing Crosby的《White Christmas》。

      “祝福你的日子充满欢乐与光明 ,”

      “也祝福你的每个耶诞节都纯洁雪白。”

      那歌声摇曳浮泛,很快地在夜色下匿迹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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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第一次写小说,不知不觉就完结了,时间跨度真的很久
这一路上看着磕这对cp的人越来越多,我真的超开心
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 没有你们我根本不会有写下去的动力❤
也终于赶在2019的第一场比赛前写完啦!
新的一年也要加油呀
Forza Juve!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6)

他们不属于我
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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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Ⅵ

      “那只会让一切更有趣。”
      这句话以暧昧的语气说出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似的在佩林脑中炸开。
      血管里残留的酒精或是别的什么药物还在不停地挥发效力,佩林感觉到力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逐渐流失。格斗向来不是他的拿手节目,更别提现在这种根本使不上全力的情况下。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被更加用力地摁在墙上。
      粘稠而温热的液体流进唇缝,佩林尝了尝,腥的。
      “多久了?”佩林忽然说。
      “什么?”
      “你发现我们的身份多久了。”佩林把头抵在墙上,努力调动所有还没崩溃的脑神经思考着可能脱身的方法。
      “从我见到你们之后。”埃迪说,“没办法,你们太惹眼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尤其是你。”他顿了顿,在佩林裸露在外的肩膀上烫下一吻,“你知道自己有多诱人么?当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个男的,只是想:老子可真他妈的衰,看上的妞是个该死的同行。”
      佩林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我猜那个向保安举报我们的人也是你。”
      “没错。”埃迪也笑了,“毕竟我也有任务在身,能借他人之手除掉竞争对手的事,为什么不干?”
      “在这之前你并不知道我们要来赌场。”佩林脑海里跳出一个令人不太愉快的猜想,“但是你出现在这儿,而且看样子已经待了很久。”
      “哦,赌场啊,这是个意外。”埃迪笑嘻嘻地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赌博纯粹是个人爱好,碰上你俩算我走运。”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佩林在心里琢磨这句话。看起来他还有帮手……之前的消息是真的,拉齐奥对这份文件也有兴趣!
      什琴斯尼呢?他知道这件事吗?佩林呼吸一滞。他和曼朱基奇都是独自一人,而拉齐奥的总部在这座城市……这糟透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自己,自己却被困在这里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埃迪忽然恶狠狠地扯了一把他的头发,“别担心,过不了多久,你的‘未婚夫’就会陪你一起上路的。”
      “而现在你要做的是服侍我。”埃迪把佩林翻过来,迫使他跪在地上面向自己,“你知道该做什么。”
      “是不是我让你开心,你就能放了我?”佩林忽然抬头,埃迪被他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我可以给你口,甚至做全套也可以。”佩林说,“我保证让你舒服,你能放了我么?”
      “操,”埃迪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士,没想到是个欲求不满的婊子。”
      佩林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真如你所说,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埃迪开始解自己的皮带,“你的组织里都是像你这样的货色吗?就这样还能称霸意大利?”
      “你先等等。”佩林说,“我想在做之前涂个口红。”
       埃迪不耐烦地揪着他的头发:“搞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见最艳丽的我。”佩林慢慢用舌尖扫过嘴唇,然后微眯双眼,露出一个微笑。
      “婊子。”埃迪大笑,“你是个真正的婊子。”
      埃迪松开了佩林,然后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佩林。
      “别想耍花样。”埃迪说,“要去就赶紧去。”
      佩林看到他掏出枪,也并不觉得惊讶。从喝酒的事就能看出来,他与赌场的人相当熟络。安排人下药的就是他,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喝了那么多杯酒之后不受丝毫影响。
      佩林点了点头,起身去拿刚才被扔远的手包。刚站起来的时候他感觉一阵眩晕,差点再次摔倒。
      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佩林在心里暗暗苦笑。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那两个在外面冒险的家伙,也要拼死一搏。
      佩林从包里翻出口红,和他惯用的那只不一样,这只通体银白,由精钢制成,拿在手里也沉重许多。这是一支只有三发子弹的枪,但这一切只有佩林自己知道。他回头向埃迪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埃迪的枪还没有放下。
      佩林走了几步来到埃迪面前,他装作化妆不想被看见的样子背过身去。枪口抵在他的后背,佩林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左胸膛擂鼓般的撞击声。
      他把口红盖打开,将它贴近嘴唇。下一秒,他忽然猛地一偏头。他摁动了口红底部的按钮,接着是火药爆炸声——有东西贴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
      预期中的开枪声并没有响起。
      佩林先是听到钢铁落地的钝响。
      然后是人的身躯砸在地上的沉闷碰撞声。
      一切归于安静。
      佩林大口地喘气。紧绷的弦在此刻放松,刚刚强撑着的精神在经历了生死攸关的瞬间后分离崩析。他几乎要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他回头看了埃迪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眼。这么近的距离,子弹直接摧毁了他的大脑。他的眉间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头颅后的血泊还在不断扩大。他最后的表情是惊愕的,配上他失去了光彩却瞪大的灰眼睛,就像一个临死前还在表演的滑稽演员。
      但佩林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埃迪的血溅到他后脖颈的位置,他自己眉角的破口也在脸上形成一条鲜红蜿蜒的轨迹。他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不被揪到警察局才怪。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感觉呼吸困难。越来越高的体温让他的思维变得昏沉沉的,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撑不到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他踉跄着捡起埃迪的枪,几乎是扶着墙一步一步沿着他来这层楼的路线往回走。之前空荡荡的台球厅和酒吧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冷清模样。佩林别无选择,他走进一个酒吧,四处顾盼了一下,选定一个沙发之间的角落,终于脱力地沿着墙滑坐在地。
      他关了自己附近的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暗,这种遥远的空旷感令他安心。他用剩下仅有的力气给总部发了一条消息,他没有说自己的情况,只是言简意赅地报告了手头仅有的情报。失去了通讯设备,他试着给什琴斯尼拨号,然而冰冷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无法接通……无法接通……无法接通……”,他仅有的一点点希望也跟着这声音沉到谷底。
      你得做点什么,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残留的理智在他头脑里大声呼号。
      意识正在渐渐消亡,在昏迷之前,佩林头脑里忽然跳出一个身影。他挣扎着翻出通讯录里的号码,颤抖的手指点了几次才拨通。十几秒的时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焦灼的等待后,他终于盼来电话对面温柔而有力的声音。
      “马蒂亚?”
      “嘿,艾尔。”佩林疲惫地闭上眼睛,“我遇上大麻烦了……很抱歉把你卷进来,但是现在我想不到别的什么可以帮忙的人了……”
      他的声音像冰海里的残烛,说到最后尽是破碎不成话的短语。
      “待在原地别动,”对面的人说,“撑住,我马上赶来。”


      罗马城的夜景比起都灵毫不逊色。圣诞节将至,林立的建筑被聚光灯涂泼上色调浓烈的颜料,大街小巷都填满灯光的金赭色。极目远望,斑斓的烟火夹杂着镁粉燃烧时明亮的银色,在遥远的陆地尽头绽放城一条高低不齐的彩带。
      什琴斯尼的位置是最好的观景地点,但他显然没有半点心情欣赏这绝美的景色。
      就在不久前,曼朱基奇带来的破译器打开了那扇门。那两个不省人事的看守仍然躺在地上,曼朱基奇拿走了他们身上的对讲机和手枪,孤身一人走进了传输文件的机房。
      什琴斯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耳机里隐约传来翻找物品的碰撞声,还混杂着蜂鸣似的电子音。
      “马里奥?东西找到了吗?”
      “还没,但是这儿有几台电脑在运行。”曼朱基奇说,“我正在按皮亚尼奇教我的方法解锁,管用的话,很快就能接管网络。”
      什琴斯尼想象了一下曼朱基奇皱着眉头敲打代码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还真是为难你了,”什琴斯尼忍不住说道,“尽量快点,时间长了难免节外生枝。”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曼朱基奇回击他,“楼顶冷不冷?你没生个火堆什么的?”
      什琴斯尼刚要碎嘴损回去,却突然看见七楼有人影闪动。
      “有人来了——”什琴斯尼说,“……两个……四个……操,来了五个人?”
      “那帮混蛋暴发户发现我们了?”
      “不,不是他们。”什琴斯尼盯着逐渐接近大门的几个人,“这帮家伙是专业的……他们已经在门口了。”
      从什琴斯尼的角度看去,五个人正围着那两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争论。他们中领头的那个人蹲下来,试图把昏迷的人唤醒。但他尝试了几次,昏迷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什琴斯尼看见那个人暴躁骂了一句,然后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射穿那个昏迷男人的头颅,血浆溅了满地。
      什琴斯尼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到枪声了,怎么回事?”
      “没,你还要多久?”
      “这狗屁玩意儿一直在失效,”曼朱基奇说,“皮亚尼奇跟我说这大概是什么新型的防火墙……我在努力。”
      “先别管那个了,你现在没法走正门,”什琴斯尼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的人,“你一出来就会被打成筛子,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密道什么的?”
      “有个电梯,是指纹锁。”曼朱基奇说,“总部在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镇定,一点也不像被困在密室里的人。
      什琴斯尼稍微冷静了一下,“我替你争取时间。”
      他把那个领头者放在夜视瞄准镜的十字中心,飞快而熟练地计算着距离。再次屏住呼吸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口径标准北约7.62×51mm的子弹沿着预计的轨迹,准确地打穿了那个男人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绽开一朵淋漓的血色花朵。
      什琴斯尼来不及查看那个人的情况,而是立刻放低了身形。黑夜里枪口的火焰看上去十分明显,如果对方也有狙击手,他的位置很可能被发现。
      他在心里默数十秒,十秒之后什琴斯尼悄悄探出头。对面的五个人只剩下一个还在视野里。那个领头者的尸体应该是被拖走了,而另外三个消失的人应该是因为忌惮狙击手而隐蔽起来……这个人是来送命的吗?
      什琴斯尼疑惑地捞起电子望远镜,对准那个蹲在门口的人。在看清了他的动作之后,什琴斯尼冒出一身冷汗。
      “别管那个该死的电脑了!”他对着话筒大吼,“他们要把门炸开!”
      这次他顾不上暴露不暴露自己的问题了,他必须立刻阻止那个人的动作。他来不及多做调整就瞄准那个人的后脑开枪。这一次准星明显差了不少,但子弹好歹也击中了那个人的左肩。那个人触电般地扭动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也掉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什琴斯尼紧贴的水泥墙忽然被打出一个穿孔。迸裂的碎石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口,他立刻翻滚了一圈离开原来的位置。
      对面也有狙击手!什琴斯尼忽然意识到刚刚独自暴露在他射击范围内的人只是个诱饵——一个爆炸范围精准的炸弹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秒里设置好?对面的人是在逼他开枪!
      什琴斯尼擦了擦脸上的血,忽然笑出了声。
      “嘿马里奥,炸弹危机解除了,你还需要几分钟?”
      “说实话,我不知道。”曼朱基奇的语速很快,“你那边还能撑得住吗?”
      什琴斯尼沉默了一下,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这边没问题,”他说,“加油。”
      “Fino alla fine.”
      他们异口同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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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有点不舍
感谢一直在看的你们

Rami宝贝啊啊啊啊啊啊啊!!!!😭😭😭😭😭😭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5)

一如既往的ooc
如果有什么不可原谅的bug
请 一定指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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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Ⅴ

     “嘿小皮,我进来了。”
     什琴斯尼整个人匍匐在冰冷的白铁皮上。他前面是一个狭长的黑色皮箱,他把一只手搭在箱子边沿,皮革的粗糙带给他一种不可言说的踏实感。
     “比我想象中慢了点。”皮亚尼奇的声音里夹着轻笑,在几乎剥离视觉的封闭空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哦拜托,别那么苛刻。”什琴斯尼在箱子里翻出一把老虎钳,“我只是忍不住先跟我的宝贝姑娘亲热一下,顺便,她还是那么辣。”
     “有你的搭档辣?”皮亚尼奇半开玩笑地说。
     什琴斯尼一时语塞。一些该死的旖旎画面像病毒一样侵蚀着他的大脑,什琴斯尼倒吸一口凉气,把额头抵在铁皮上,试图用低温使自己冷静下来。
     “佩林?他不是我喜……”
     “沃伊,”皮亚尼奇打断了他,“我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但我还是希望你勇敢点。”
什琴斯尼沉默了两秒。
     “好吧。”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是喜欢他,估计对你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们两个真是半斤对八两。”皮亚尼奇说,“要我说你就主动点,别像个娘炮一样磨磨唧唧——要知道我们可是一天天为你俩操碎了心。”
     “喂喂,你什么意思?”
     “自己悟去。现在闭嘴,听我指挥。”皮亚尼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沿着你所在这条管道往前爬,第一个岔口处右转——记得拿好工具,你的第一个敌人是该死的风量调节阀。”
     “就是那个长得像两片菜刀似的玩意儿?”什琴斯尼挑了挑眉,“好极了。”
     “你还有七分钟。”皮亚尼奇说,“祝你好运。”


     赌场。
     如果运气真的存在。佩林想。那只能说命运太垂青自己对面的那个人了。
     第一轮游戏几乎在开局就杀死了悬念。坐庄的蓝眼睛男人首先翻开自己手里的两张纸牌,同桌的人都发出羡慕的惊呼——是红桃A和方块Q,11+10的组合,直接宣告胜利,也就是俗称的“BlackJack”。
     开局就摸到这两张牌的难度无异于买彩票中大奖,但对于庄家来说,真正令人令人兴奋的是看赌桌上剩下的人逐对厮杀,毕竟他已经高枕无忧,只等着看别人灌酒了。
     他们改进了游戏规则,爆牌的人无论点数多少都必须喝酒;点数少于庄家的散家,选出点数差最大的一个喝酒;如果有散家在不爆牌的范围内点数超过庄家,则庄家无论点数多少都要喝酒——简而言之,谁的运气好,谁就容易躲过一劫,谁的胆子大,反而不一定落得怎样的结果。
     之前发牌的时候佩林偷偷翻了翻名片夹。名片显示,那个金发蓝眼的美国人叫埃迪·莫森,是一名股票商人。
     商人?佩林抬头瞥了埃迪一眼。他在抽烟,缭绕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依稀能看到他在微笑,是那种运筹帷幄的笑,就好像这里的纷争与他无关,桌上的人都是他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卒子。
     这种想法让佩林毛骨悚然。他注意到埃迪夹烟的手布满伤痕,顺着手腕上去能看到他包裹在衬衫里的结实的上臂。透过薄薄的布料能看到他肌肉的轮廓,但一个常年与金钱打交道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材?他又怎么会伤到自己的右手呢?
     他正这样想着,荷官已经转过身来面对他了。化着浓妆的俄罗斯女人手中握着一叠纸牌,她像猫一样躬着腰,紧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敞开的领口暴露出她锁骨下方大片雪白的肌肤。佩林没心情看她,他正握着手里的两张牌发愁。
     一张Q,一张5,不多不少加起来正好十五点。如果不继续要牌,以他现在的点数必喝酒无疑,倒还不如赌一把。
     佩林选择了要牌。荷官一扬手,纸牌精准地落在他面前。他小心地掀开纸牌一角——黑桃K。
好吧。佩林苦笑了一下。一共二十五点,看来喝酒这事是逃不过了。
     侍者为他端上一只平口酒杯,佩林托住杯身在灯光下端详。分层的酒液有着落日余晖的颜色,分界处红黄色相交媾,像一团熔化在玻璃杯里的火焰。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佩林想。手里的这杯酒是,那个妖娆的荷官是,甚至整个光影斑驳,灯红酒绿的赌场也是。他深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清清白白,和这杯酒一样,一滴都不值得相信。
     “你在犹豫什么,加图索小姐?”
佩林眼角微微一跳。他抬起头,正对上埃迪投过来的眼神。比起其他人殷勤的说话方式,埃迪的语气更像是质问。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缝,整张脸的表情既玩味又危险。
     有趣。佩林又把眼神放在手中的酒杯上。
     “没什么。”
     这才是第一杯酒,不要紧的。你得为那个家伙争取时间。
     “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你,”埃迪笑了笑,“我这就派人把加图索先生请回来。”
     这个混蛋!佩林心里暗骂。
     “喝酒而已,用不着请他。”佩林冷冷地说。
     他没有再看手里的杯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闭上眼睛,他把酒一饮而尽。


     什琴斯尼用锤子砸开年久生锈的闸门,弹开的网格发出十分刺耳的刮擦声。
     他先把箱子推出去,然后双手扣住头顶上方的铁制支撑架,跳出管道。
     冷空气瞬间灌进他的领口。什琴斯尼被突如其来的凉风吹得哆嗦了一下,暗暗骂了一句,然后开始寻找可利用的遮蔽物。
     “这鬼地方可真冷。”什琴斯尼抱怨道,“告诉马里奥快点,我可不想在外面冻成冰棍。”
     “他已经接近目标了,”皮亚尼奇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在布拉泽正对面的另一栋楼上。你应该看得到,红色外墙,房顶上有个十字架的那个。”
     什琴斯尼忍不住嗤笑:“那些混蛋还是些基督徒?他们没在这个该死的酒店里?”他一边说一边开箱,“这帮人也玩假消息那一套。”
     “谁不是呢?”皮亚尼奇说,“至少信号不会骗人。”
     什琴斯尼没再接话,他找到一个视线良好的藏匿地点,楼顶架设的一些照明设备和高高立起的广告牌能有效地遮挡他的身形。
     什琴斯尼飞快地架设好射击需要用的折叠后脚架和托腮架。他把枪摆正位置,利用瞄准镜观察对面的高楼。
     他扫视一圈,两个腰间插着枪的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我好像看到他们了。”什琴斯尼盯着他们俩,“我数数……在七楼,对方有两人,没有遮挡物,非常好的射击距离。”
     “你说对了位置,”皮亚尼奇说,“只有两个人守着?真不可思议。”
     "别高兴的太早,"什琴斯尼把目光投向两人背后的大门,“是密码锁,我们得做的小心点。马里奥有带破译器吗?”
     “当然,这还用得着你提醒?”隔着耳机都能听出皮亚尼奇语气里的嫌弃,“总部这里已经整装待发了。”
     什琴斯尼翻了个白眼,“帮我转接马里奥。”
     “自己小心点。”皮亚尼奇说。
     两秒之后他耳机的另一端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曼朱基奇的声音压的很低,“我现在在八楼,七楼的电梯有点问题,大概是专用通道,我从这里翻下去。”
     什琴斯尼通过瞄准镜看到了曼朱基奇,在八楼一个有护栏的平台上。他离那两个男人把守的安全门不远,但波兰人丝毫不担心他的身手。
什琴斯尼点点头,“我看到你了。”
     “有把握一次干掉两个人吗?”
     “不行。”什琴斯尼说,“调整弹道的时间足够另一个人通知帮手了,这样会很麻烦。”
     “明白。”曼朱基奇说,“我要行动了,给我打掩护。”
     什琴斯尼看到曼朱基奇飞快地把钩爪固定在栏杆底部,纵身跳出栏杆,然后稳稳地踏在围墙上。他拽着绳索慢慢下滑,以一种半悬空的方式踩着脚下的墙壁移动。
     他落地很安静,没有引起那两个男人注意。什琴斯尼看见他做了个手势,于是也心领神会地深吸一口气。
     他瞄准两人中更为魁梧的一个,飞快地计算着风速和风向。在呼气快结束的时候他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两秒——
     他扣动了扳机。
     后坐力使什琴斯尼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等他再次看向对面的时候那个被击中的人已经仰面倒下,那人背后的墙壁被泼上鲜红的色彩。
     什琴斯尼看到曼朱基奇像鬼魅一样出现在那个人原来的位置,他一把夺下另一个男人慌忙举起的枪扔在地上,大脚踢到远处,然后在那个人试图掏出对讲机的瞬间拔枪击中他的手腕。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什琴斯尼听不见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喊声,他只看见曼朱基奇又给了那个人膝盖一枪。鲜血染红他的裤腿,疼痛使那个男人直接昏死过去。
     曼朱掏出口袋里的破译器嵌套在门口的显示屏上,回头对什琴斯尼的方位比了个OK的手势。
     “破译密码至少需要五分钟,”什琴斯尼把皮亚尼奇刚刚发来的消息念给曼朱听,“在监控摄像头上做的手脚不知道能骗他们多久,保持警惕,我在这里也会帮你看着。”
     “佩林怎么样了?”曼朱问道,“他有跟你联系吗?”
     什琴斯尼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自己的搭档,现在想来,他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佩林应该早就脱身了才对。
     “还没有。”什琴斯尼看了看手表,金色的指针换缓慢拨动,就如心脏跳动的频率。他忽然产生一丝不安。
     “别担心,以他的实力,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他。”什琴斯尼说,他语气平稳,仿佛是要说服自己。“我们还要一起回都灵过圣诞呢。”


     第三杯酒。
     佩林把空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沾染的酒液,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面孔。
     他扫视着面前混乱的怪像。每个人都喝了酒,酒精使桌上的人们变得更加疯狂和亢奋,他们呈现出一种吸毒者特有的情绪高昂的状态。佩林猜这些酒里大概是掺杂了某些致幻药物。他虽然喝的不多,但也隐约觉得胃腔中有火在燃烧,他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头脑却像发了高热。
     再不走就真要陷在这里了。佩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什琴斯尼离开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对于他来说绝对绰绰有余。
      佩林随便编了个理由离席,大概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同桌的人们都还处于一种半懵的状态,因此也没人阻拦他。佩林离开之前看了埃迪一眼,那个男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看不出来是睡着还是清醒。佩林皱了皱眉,但还是快步走开了。
     他直接离开了赌场。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因为面色太过苍白,门口的侍者还关切地询问他是不是那里不舒服。佩林摆摆手,径直走向他们来时的那条人烟稀少的走廊,挑了一个隐蔽的拐角躲进去。
     他打算先给什琴斯尼发个消息,掏出耳机的时候他觉察到身后有人靠近。但为时已晚,他还来不及回头,就被粗暴地摁在墙上。
     眉骨磕到坚硬的墙壁,佩林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来。手里的耳机被夺走,接着是外壳被踩碎的一声闷响。
     “是你。”佩林说,“埃迪。”
     “Bingo,”金发男人的气息落在他耳边,他的语气十分戏谑,“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有一堆东西想问我?”
     “也没那么多,”佩林淡淡地说,“就一个,你到底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埃迪轻笑道,“大家都是替自家老大办事,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佩林不说话。
     “我认出了你的搭档。”埃迪接着说,“两年前我见过他,当时他坏了我的好事,作为同城死敌,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张脸。”
     “你是拉齐奥的人。”佩林说,“所以?你要杀我灭口吗?”
     埃迪忽然扯住他的长发,他被迫后仰,亮出脆弱的脖颈。他们贴的很近,佩林能感受到身后人浓重而灼热的喘息。
     “我本来打算这样的,”埃迪的手沿着他的后背游走,“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疯了。”佩林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我是个男人。”
     埃迪发出一串十分瘆人的诡异笑声。
     “那只会让一切更有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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