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hroma

Forza Juve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终章)

我永远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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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Ⅶ

      佩林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如母亲的子宫般温暖,目光所及之处,点点柔光游离、消失又重返。他像是漂浮在银河汇成的海湾里,灵魂化作碎片,在光的罅隙间斡旋、迂回,却迷失了方向,永远达不到岸边。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拉住。周围的黑暗像雾霭一样随风消散,白色的光降临如拂晓,为他们笼罩上一层殉道者的圣光。
      将他拉起的人引着他起舞,他看不清对面人的容颜,但他熟悉指间的触感——那只手曾挑起过他鬓角的碎发,也曾在黑暗中引临他前行;那只手曾犹豫地捧起他的脸颊,也曾在他们呼吸交织的时候将他紧锁在臂弯构成的牢笼里。
      他们相拥而舞,步伐狂野而优雅。他们是风姿绰约的舞者,舒展的身躯如慢版乐章的长线条,兜兜转转,前进后退,在这片白色的旷野中留下曼舞的侧影。旋转,试探,拉扯,相迎。相爱与对抗紧紧地跟随着他们有起有落的舞步。他们大肆挥霍着年轻而鲁莽的激情,全然地沉溺于多巴胺打造的欲望天堂。
      他们一刻不停地起舞,直到脚尖也燃起火焰。升腾的火苗阻挡不了舞者蹁跹的舞步,他们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更加热烈地起舞。他们的每一次落脚都留下升焰的轨迹,到最后整个世界都随着他们一起燃烧。
      就要被火焰吞噬之前,那个与他纠缠已久的人忽然松开了他。周围的火光飞速地抽离,他试着去追逐被火焰卷走的那个人,却发现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刚才消失的黑暗又一次包裹了他,这一次黑暗为他带来了寒冷的海潮。
      波涛汹涌的海向他张开怀抱,他感觉自己在极速下坠。大海深处有回声传来,那声音摇曳浮泛,穿过层层团藻——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的名字。
      他听到现实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佩林努力睁开眼睛。他感觉到额头上有一团浸湿的布,丝丝凉意传来,为他带来一点清醒。
      他的至交、曾经的队友、现在效力于罗马的小法老沙拉维正俯着身看他,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切,只不过这次多了点责备的意味。
      佩林这才发觉自己正半躺在自家跑车的副驾驶上。车座被调低了些,使他能以一个较为轻松的方式休息。通过敞开的车门,他看到地下车库里只有寥寥几辆车,更没有人影走动。佩林不由得愣了愣神。
      沙拉维读懂了他的困惑,笑了笑:“我来的时候人们都在往外走,大概是什么宴会刚结束?托他们的福,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混进来了。”他顿了顿,“别担心,我避开了人群,没多少人看见我们。”
      “……谢谢你,艾尔。”佩林的声音异常干涩,“那你又是怎么……”
      “嘘。发烧的人少说话。”沙拉维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事以后再跟你解释。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刚才给你打了一针,你得好好睡一觉。”
      “现在?不,不行。”佩林撑起上半身,“我的搭档还在楼顶……我没法扔下他。”
      “什琴斯尼?”沙拉维脱口而出。
      佩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沙拉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小法老的手里变魔术似地多了一把伯莱塔92F,他把枪抛到空中转了一圈,又稳稳接住。“毕竟队友一场,我帮你找他。你呢,就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我欠你个人情。”佩林抓住他的衣袖,轻声说。
      沙拉维只是淡淡地微笑,他伸手揉了揉佩林的头发,目光里全是欣慰。
      “马蒂,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什琴斯尼拔出左肩上的弹片,毫无表情地扔到一边。鲜浸透了他的半个袖子,他不以为然,只是从箱子里翻出纱布随意地打了个结。
      这点小伤算个屁。什琴斯尼靠在一面矮墙上,充满嘲讽意味地笑了笑。
      事实上,他今天已经足够走运。对面的狙击手大概是什么射术不精的新人,几次开枪都没能真正威胁到什琴斯尼。唯一的一次有威胁射击就是刚才那下,子弹击中了离他只有半米远的照明灯。剥离的弹片直直插入他的肩膀,所幸疼痛只有一秒。
      什琴斯尼笑纳了对手失误送来的大礼。他先是紧随其后反戈一击,给对方狙击手增加压力,又利用射击之间的空当,不停地为对面七楼的四人组制造麻烦。
      他们已经以这种方式僵持了很久。但随着对方射击精准度的提升,什琴斯尼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对面的人最终还是决定安装炸药将门爆破,只是碍于什琴斯尼的干预,他们几次都无功而返。
      这也仅仅是一种假意的仁慈罢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琴斯尼深知自己和曼朱基奇是在对方眼皮底下蹦跶的蚂蚱,只不过这蚂蚱蹦的足够高,他们一时半会儿抓不到而已。
      在这种时候,一直压抑在心里的念想终于战胜了理智,他不可抑制地想起自己的搭档来。几次三番按下的呼叫键都如石沉大海,回荡在耳边的只有电磁波紊乱时才会发出的沙沙声。说不担心是假的,失联是比受伤还要糟糕的消息。
      什琴斯尼叹了口气,氤氲的白雾很快就消散。
      这个平安夜发生了太多预料之外的事,尤其是那个吻。什琴斯尼想。嘴上说着逢场作戏,实际上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幼稚的借口。让他没想到的是佩林会主动回应自己,这使这个吻都显得像是一个你情我愿、理所应当的产物了。
      什琴斯尼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抬头撇向对面,却忽然看见黑夜中冒出一个一闪而逝的光点。他下意识地滚向旁边,下一秒他的身边猛地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摧毁了用于掩护的墙体,连带着他的枪,一起葬身于升腾的火焰里。
      什琴斯尼被气浪掀出几米远。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熄灭后背上的火焰。所幸的是他并没有骨折,要不是躲闪及时,他现在已经被高爆燃烧弹炸成一堆碎片。
      他的AWM已经葬身于一片火海里。但什琴斯尼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没法再拖延时间了,可曼朱基奇还困在七楼!
      “马里奥!他们就要进去了!”
      “等等!我马上就……”曼朱基奇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解开了!”
      什琴斯尼连忙爬起来望向对面。
      “我已经在电梯里了。”几秒之后对面的人说,“那个电脑也能控制电梯……嘿,我们成功了。”
      什琴斯尼几乎要流出眼泪。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一会儿见。”
      曼朱基奇说完这句话就切断了通讯。
      什琴斯尼还是担心佩林那边的情况,他想了想,决定先回赌场看看。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来,他忽然感觉后脑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慢慢变得冰凉。
      好极了。他现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手里连颗子弹都没有。他离地几十米,往前一步是粉身碎骨,身后又有个拿枪抵着他脑袋的人……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什琴斯尼都快被气笑了。
      身后的人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夹杂着咒骂,大概是抱怨什琴斯尼破坏了他们的任务。可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搭挡。
      人在死之前,记忆往往会变得异常清晰。一帧帧珍藏在记忆长河里的画画像幻灯片一样浮现在他眼前,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本来有很多机会说出想说的话。
      连告白都不敢,活该你追不着人家。他自嘲道。
他打算坦然地接受命运。
      恍惚间他听到枪响。一声,两声。
      他闭上眼睛。
      等了很久的死亡到最后也没有降临。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琴斯尼看到一只伸过来的手。他抓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地上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什琴斯尼瞥了它一眼就移开。但当他认清了对面站着的人时,不由得惊讶地瞪大眼睛。
      “沙拉维?”
      小法老以一笑付之。他们拥抱了一下作为旧人重逢的见面礼。
      “我这算是捡回一条命,”什琴斯尼指了指脚下的尸体,“谢谢你救了我。”
      “我也是替人办事,”沙拉维耸耸肩,“要谢就谢你的搭档吧。”
      什琴斯尼愣了愣:“他在哪?他还好吗?”
      “在车库,情况不怎么好,他在发烧,还受了点轻伤。”沙拉维说,“不过,他的恢复能力一直很强,过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抬头看看什琴斯尼,又接着说:“倒是你,你的肩伤需要医生处理。还有,你得好好休息一下。”
      什琴斯尼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沙拉维会跟他说这些。在罗马共事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普通的点头之交,而如今他们已经分别两年之久,也早已确立了敌对阵营的关系。沙拉维这番话,让他看到了些许曾经共同驰骋的影子。
      什琴斯尼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不过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等。”沙拉维叫住他,“我有事要问你。”
      什琴斯尼疑惑地站定。
      “你跟佩林在一起多久了?”
      什琴斯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连忙解释,“我们不是……”
      沙拉维摇了摇头,“那真可惜,他怕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什琴斯尼半天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弗洛伊德说梦是欲望的满足,”沙拉维说,“我猜一个发烧说梦话的家伙不会骗人。”
      “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叨念你的名字,”沙拉维望着什琴斯尼的眼睛,“他醒了之后甚至想亲自来找你。”
      什琴斯尼的心脏砰砰地跳,他感觉心房里有个狂热的音乐家,正奏出过快的乐章。
      “对他而言,你是个特别的人。”
      “……我真是个蠢货。”他再一次用力地拥抱了沙拉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转头就走,走了几步又被叫住,回头的瞬间他看到一个东西向他飞来。他单手接住,拉近一看,是那辆DiscoVolante的车钥匙。
      他抬头看见沙拉维远远地向他摆手。
      “下次再见面就是敌人了。”沙拉维笑了笑,“照顾好他。”


      佩林躺在光线黯淡的车里,明明醒着,却像陷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里。
      他的思维混乱不堪,时而升上云端,时而又坠入深海。他看见自己独自徘徊在水雾迷蒙的波河边,又看见自己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走路;他看见自己爬上高楼的天台看河对岸炫目的烟花,又看见自己孤身一人坐在人影绰绰的餐厅里看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些场景他太熟悉,就好像全部发生在昨日。只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波兰人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他想念那个人,从头到脚,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想念那个人。
      佩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见到什琴斯尼。
      就在这时,他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侧过头,看见什琴斯尼正从驾驶座探过身来。佩林感受到他身上附着的属于夜晚的寒冷气息,鼻腔中涌入的是火药与烟尘浓郁而沉重的气味。
      他们四目交投。
      什琴斯尼看着躺在副驾驶座上的佩林。他的表情在灯光昏暗的车里看不太清,但他眼神明亮,充满着希冀与欣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却又藏不住渴望。
      “……对不起。”过了半晌,什琴斯尼说。
      他在心里痛骂自己,之前组织了那么久的语言到了该脱口的时候又一次偏离了主题,他想要纠正自己愚蠢的错误,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一堆与他想表达的东西没什么关联的句子。
      他正在絮叨着,忽然听到佩林清晰的声音。
      “闭嘴。”
      他不解地把下一个单词憋回嘴里。
      自己的领带忽然被人揪住。脖颈上传来的力度使他不可抗拒地俯下身,下一秒,他的嘴唇撞上另一个人的。
      他尝到丝丝鲜血的甜味。
      佩林环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他们的舌尖互相纠缠,呼吸似乎不重要了。他们一个灼热一个冰冷,都紧紧地束缚住对方,似乎要分享彼此的体温。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因为缺氧而分开。佩林挂在什琴斯尼身上,一边喘气一边嘟囔:“你还有什么想说吗?”
      什琴斯尼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点醉意的,双颊微红的青年,先是暗骂了自己一句窝囊,然后悻悻地说:“没了。”
      佩林把额发撩到后面,不耐烦地说:“那你还在等什么?”
      什琴斯尼无声地笑了。他环住佩林的腰,再一次吻上他的嘴唇。
      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眉毛,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他吻他眉角干涸的血,最后又回到他薄薄的双唇上。
      他们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接吻,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彼此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他们的上方,穿过钢筋与水泥,穿过地表的泥土,是一片繁华的世界。万家灯火于此时长明,所有的倦鸟都已归巢,人们依赖在最亲近的人身边,圣诞颂歌在每一座屋檐下回响。
      平安夜就快过去,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地表上尽是虔诚地进行着圣诞弥撒的人群。可他们依然在这里,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里,拥抱着彼此就如拥抱整个世界。
      什琴斯尼轻轻吻了一下佩林的脸颊。
      “圣诞快乐。”他说。
      “圣诞快乐。”
      什琴斯尼伸手打开车载音响,电台正在播放Bing Crosby的《White Christmas》。

      “祝福你的日子充满欢乐与光明 ,”

      “也祝福你的每个耶诞节都纯洁雪白。”

      那歌声摇曳浮泛,很快地在夜色下匿迹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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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第一次写小说,不知不觉就完结了,时间跨度真的很久
这一路上看着磕这对cp的人越来越多,我真的超开心
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 没有你们我根本不会有写下去的动力❤
也终于赶在2019的第一场比赛前写完啦!
新的一年也要加油呀
Forza Juve!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6)

他们不属于我
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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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Ⅵ

      “那只会让一切更有趣。”
      这句话以暧昧的语气说出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似的在佩林脑中炸开。
      血管里残留的酒精或是别的什么药物还在不停地挥发效力,佩林感觉到力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逐渐流失。格斗向来不是他的拿手节目,更别提现在这种根本使不上全力的情况下。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被更加用力地摁在墙上。
      粘稠而温热的液体流进唇缝,佩林尝了尝,腥的。
      “多久了?”佩林忽然说。
      “什么?”
      “你发现我们的身份多久了。”佩林把头抵在墙上,努力调动所有还没崩溃的脑神经思考着可能脱身的方法。
      “从我见到你们之后。”埃迪说,“没办法,你们太惹眼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尤其是你。”他顿了顿,在佩林裸露在外的肩膀上烫下一吻,“你知道自己有多诱人么?当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个男的,只是想:老子可真他妈的衰,看上的妞是个该死的同行。”
      佩林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我猜那个向保安举报我们的人也是你。”
      “没错。”埃迪也笑了,“毕竟我也有任务在身,能借他人之手除掉竞争对手的事,为什么不干?”
      “在这之前你并不知道我们要来赌场。”佩林脑海里跳出一个令人不太愉快的猜想,“但是你出现在这儿,而且看样子已经待了很久。”
      “哦,赌场啊,这是个意外。”埃迪笑嘻嘻地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赌博纯粹是个人爱好,碰上你俩算我走运。”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佩林在心里琢磨这句话。看起来他还有帮手……之前的消息是真的,拉齐奥对这份文件也有兴趣!
      什琴斯尼呢?他知道这件事吗?佩林呼吸一滞。他和曼朱基奇都是独自一人,而拉齐奥的总部在这座城市……这糟透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自己,自己却被困在这里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埃迪忽然恶狠狠地扯了一把他的头发,“别担心,过不了多久,你的‘未婚夫’就会陪你一起上路的。”
      “而现在你要做的是服侍我。”埃迪把佩林翻过来,迫使他跪在地上面向自己,“你知道该做什么。”
      “是不是我让你开心,你就能放了我?”佩林忽然抬头,埃迪被他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我可以给你口,甚至做全套也可以。”佩林说,“我保证让你舒服,你能放了我么?”
      “操,”埃迪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士,没想到是个欲求不满的婊子。”
      佩林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真如你所说,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埃迪开始解自己的皮带,“你的组织里都是像你这样的货色吗?就这样还能称霸意大利?”
      “你先等等。”佩林说,“我想在做之前涂个口红。”
       埃迪不耐烦地揪着他的头发:“搞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见最艳丽的我。”佩林慢慢用舌尖扫过嘴唇,然后微眯双眼,露出一个微笑。
      “婊子。”埃迪大笑,“你是个真正的婊子。”
      埃迪松开了佩林,然后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佩林。
      “别想耍花样。”埃迪说,“要去就赶紧去。”
      佩林看到他掏出枪,也并不觉得惊讶。从喝酒的事就能看出来,他与赌场的人相当熟络。安排人下药的就是他,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喝了那么多杯酒之后不受丝毫影响。
      佩林点了点头,起身去拿刚才被扔远的手包。刚站起来的时候他感觉一阵眩晕,差点再次摔倒。
      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佩林在心里暗暗苦笑。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那两个在外面冒险的家伙,也要拼死一搏。
      佩林从包里翻出口红,和他惯用的那只不一样,这只通体银白,由精钢制成,拿在手里也沉重许多。这是一支只有三发子弹的枪,但这一切只有佩林自己知道。他回头向埃迪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埃迪的枪还没有放下。
      佩林走了几步来到埃迪面前,他装作化妆不想被看见的样子背过身去。枪口抵在他的后背,佩林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左胸膛擂鼓般的撞击声。
      他把口红盖打开,将它贴近嘴唇。下一秒,他忽然猛地一偏头。他摁动了口红底部的按钮,接着是火药爆炸声——有东西贴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
      预期中的开枪声并没有响起。
      佩林先是听到钢铁落地的钝响。
      然后是人的身躯砸在地上的沉闷碰撞声。
      一切归于安静。
      佩林大口地喘气。紧绷的弦在此刻放松,刚刚强撑着的精神在经历了生死攸关的瞬间后分离崩析。他几乎要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他回头看了埃迪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眼。这么近的距离,子弹直接摧毁了他的大脑。他的眉间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头颅后的血泊还在不断扩大。他最后的表情是惊愕的,配上他失去了光彩却瞪大的灰眼睛,就像一个临死前还在表演的滑稽演员。
      但佩林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埃迪的血溅到他后脖颈的位置,他自己眉角的破口也在脸上形成一条鲜红蜿蜒的轨迹。他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不被揪到警察局才怪。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感觉呼吸困难。越来越高的体温让他的思维变得昏沉沉的,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撑不到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他踉跄着捡起埃迪的枪,几乎是扶着墙一步一步沿着他来这层楼的路线往回走。之前空荡荡的台球厅和酒吧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冷清模样。佩林别无选择,他走进一个酒吧,四处顾盼了一下,选定一个沙发之间的角落,终于脱力地沿着墙滑坐在地。
      他关了自己附近的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暗,这种遥远的空旷感令他安心。他用剩下仅有的力气给总部发了一条消息,他没有说自己的情况,只是言简意赅地报告了手头仅有的情报。失去了通讯设备,他试着给什琴斯尼拨号,然而冰冷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无法接通……无法接通……无法接通……”,他仅有的一点点希望也跟着这声音沉到谷底。
      你得做点什么,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残留的理智在他头脑里大声呼号。
      意识正在渐渐消亡,在昏迷之前,佩林头脑里忽然跳出一个身影。他挣扎着翻出通讯录里的号码,颤抖的手指点了几次才拨通。十几秒的时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焦灼的等待后,他终于盼来电话对面温柔而有力的声音。
      “马蒂亚?”
      “嘿,艾尔。”佩林疲惫地闭上眼睛,“我遇上大麻烦了……很抱歉把你卷进来,但是现在我想不到别的什么可以帮忙的人了……”
      他的声音像冰海里的残烛,说到最后尽是破碎不成话的短语。
      “待在原地别动,”对面的人说,“撑住,我马上赶来。”


      罗马城的夜景比起都灵毫不逊色。圣诞节将至,林立的建筑被聚光灯涂泼上色调浓烈的颜料,大街小巷都填满灯光的金赭色。极目远望,斑斓的烟火夹杂着镁粉燃烧时明亮的银色,在遥远的陆地尽头绽放城一条高低不齐的彩带。
      什琴斯尼的位置是最好的观景地点,但他显然没有半点心情欣赏这绝美的景色。
      就在不久前,曼朱基奇带来的破译器打开了那扇门。那两个不省人事的看守仍然躺在地上,曼朱基奇拿走了他们身上的对讲机和手枪,孤身一人走进了传输文件的机房。
      什琴斯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耳机里隐约传来翻找物品的碰撞声,还混杂着蜂鸣似的电子音。
      “马里奥?东西找到了吗?”
      “还没,但是这儿有几台电脑在运行。”曼朱基奇说,“我正在按皮亚尼奇教我的方法解锁,管用的话,很快就能接管网络。”
      什琴斯尼想象了一下曼朱基奇皱着眉头敲打代码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还真是为难你了,”什琴斯尼忍不住说道,“尽量快点,时间长了难免节外生枝。”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曼朱基奇回击他,“楼顶冷不冷?你没生个火堆什么的?”
      什琴斯尼刚要碎嘴损回去,却突然看见七楼有人影闪动。
      “有人来了——”什琴斯尼说,“……两个……四个……操,来了五个人?”
      “那帮混蛋暴发户发现我们了?”
      “不,不是他们。”什琴斯尼盯着逐渐接近大门的几个人,“这帮家伙是专业的……他们已经在门口了。”
      从什琴斯尼的角度看去,五个人正围着那两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争论。他们中领头的那个人蹲下来,试图把昏迷的人唤醒。但他尝试了几次,昏迷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什琴斯尼看见那个人暴躁骂了一句,然后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射穿那个昏迷男人的头颅,血浆溅了满地。
      什琴斯尼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到枪声了,怎么回事?”
      “没,你还要多久?”
      “这狗屁玩意儿一直在失效,”曼朱基奇说,“皮亚尼奇跟我说这大概是什么新型的防火墙……我在努力。”
      “先别管那个了,你现在没法走正门,”什琴斯尼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的人,“你一出来就会被打成筛子,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密道什么的?”
      “有个电梯,是指纹锁。”曼朱基奇说,“总部在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镇定,一点也不像被困在密室里的人。
      什琴斯尼稍微冷静了一下,“我替你争取时间。”
      他把那个领头者放在夜视瞄准镜的十字中心,飞快而熟练地计算着距离。再次屏住呼吸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口径标准北约7.62×51mm的子弹沿着预计的轨迹,准确地打穿了那个男人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绽开一朵淋漓的血色花朵。
      什琴斯尼来不及查看那个人的情况,而是立刻放低了身形。黑夜里枪口的火焰看上去十分明显,如果对方也有狙击手,他的位置很可能被发现。
      他在心里默数十秒,十秒之后什琴斯尼悄悄探出头。对面的五个人只剩下一个还在视野里。那个领头者的尸体应该是被拖走了,而另外三个消失的人应该是因为忌惮狙击手而隐蔽起来……这个人是来送命的吗?
      什琴斯尼疑惑地捞起电子望远镜,对准那个蹲在门口的人。在看清了他的动作之后,什琴斯尼冒出一身冷汗。
      “别管那个该死的电脑了!”他对着话筒大吼,“他们要把门炸开!”
      这次他顾不上暴露不暴露自己的问题了,他必须立刻阻止那个人的动作。他来不及多做调整就瞄准那个人的后脑开枪。这一次准星明显差了不少,但子弹好歹也击中了那个人的左肩。那个人触电般地扭动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也掉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什琴斯尼紧贴的水泥墙忽然被打出一个穿孔。迸裂的碎石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口,他立刻翻滚了一圈离开原来的位置。
      对面也有狙击手!什琴斯尼忽然意识到刚刚独自暴露在他射击范围内的人只是个诱饵——一个爆炸范围精准的炸弹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秒里设置好?对面的人是在逼他开枪!
      什琴斯尼擦了擦脸上的血,忽然笑出了声。
      “嘿马里奥,炸弹危机解除了,你还需要几分钟?”
      “说实话,我不知道。”曼朱基奇的语速很快,“你那边还能撑得住吗?”
      什琴斯尼沉默了一下,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这边没问题,”他说,“加油。”
      “Fino alla fine.”
      他们异口同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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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有点不舍
感谢一直在看的你们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5)

一如既往的ooc
如果有什么不可原谅的bug
请 一定指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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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Ⅴ

     “嘿小皮,我进来了。”
     什琴斯尼整个人匍匐在冰冷的白铁皮上。他前面是一个狭长的黑色皮箱,他把一只手搭在箱子边沿,皮革的粗糙带给他一种不可言说的踏实感。
     “比我想象中慢了点。”皮亚尼奇的声音里夹着轻笑,在几乎剥离视觉的封闭空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哦拜托,别那么苛刻。”什琴斯尼在箱子里翻出一把老虎钳,“我只是忍不住先跟我的宝贝姑娘亲热一下,顺便,她还是那么辣。”
     “有你的搭档辣?”皮亚尼奇半开玩笑地说。
     什琴斯尼一时语塞。一些该死的旖旎画面像病毒一样侵蚀着他的大脑,什琴斯尼倒吸一口凉气,把额头抵在铁皮上,试图用低温使自己冷静下来。
     “佩林?他不是我喜……”
     “沃伊,”皮亚尼奇打断了他,“我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但我还是希望你勇敢点。”
什琴斯尼沉默了两秒。
     “好吧。”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是喜欢他,估计对你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们两个真是半斤对八两。”皮亚尼奇说,“要我说你就主动点,别像个娘炮一样磨磨唧唧——要知道我们可是一天天为你俩操碎了心。”
     “喂喂,你什么意思?”
     “自己悟去。现在闭嘴,听我指挥。”皮亚尼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沿着你所在这条管道往前爬,第一个岔口处右转——记得拿好工具,你的第一个敌人是该死的风量调节阀。”
     “就是那个长得像两片菜刀似的玩意儿?”什琴斯尼挑了挑眉,“好极了。”
     “你还有七分钟。”皮亚尼奇说,“祝你好运。”


     赌场。
     如果运气真的存在。佩林想。那只能说命运太垂青自己对面的那个人了。
     第一轮游戏几乎在开局就杀死了悬念。坐庄的蓝眼睛男人首先翻开自己手里的两张纸牌,同桌的人都发出羡慕的惊呼——是红桃A和方块Q,11+10的组合,直接宣告胜利,也就是俗称的“BlackJack”。
     开局就摸到这两张牌的难度无异于买彩票中大奖,但对于庄家来说,真正令人令人兴奋的是看赌桌上剩下的人逐对厮杀,毕竟他已经高枕无忧,只等着看别人灌酒了。
     他们改进了游戏规则,爆牌的人无论点数多少都必须喝酒;点数少于庄家的散家,选出点数差最大的一个喝酒;如果有散家在不爆牌的范围内点数超过庄家,则庄家无论点数多少都要喝酒——简而言之,谁的运气好,谁就容易躲过一劫,谁的胆子大,反而不一定落得怎样的结果。
     之前发牌的时候佩林偷偷翻了翻名片夹。名片显示,那个金发蓝眼的美国人叫埃迪·莫森,是一名股票商人。
     商人?佩林抬头瞥了埃迪一眼。他在抽烟,缭绕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依稀能看到他在微笑,是那种运筹帷幄的笑,就好像这里的纷争与他无关,桌上的人都是他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卒子。
     这种想法让佩林毛骨悚然。他注意到埃迪夹烟的手布满伤痕,顺着手腕上去能看到他包裹在衬衫里的结实的上臂。透过薄薄的布料能看到他肌肉的轮廓,但一个常年与金钱打交道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材?他又怎么会伤到自己的右手呢?
     他正这样想着,荷官已经转过身来面对他了。化着浓妆的俄罗斯女人手中握着一叠纸牌,她像猫一样躬着腰,紧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敞开的领口暴露出她锁骨下方大片雪白的肌肤。佩林没心情看她,他正握着手里的两张牌发愁。
     一张Q,一张5,不多不少加起来正好十五点。如果不继续要牌,以他现在的点数必喝酒无疑,倒还不如赌一把。
     佩林选择了要牌。荷官一扬手,纸牌精准地落在他面前。他小心地掀开纸牌一角——黑桃K。
好吧。佩林苦笑了一下。一共二十五点,看来喝酒这事是逃不过了。
     侍者为他端上一只平口酒杯,佩林托住杯身在灯光下端详。分层的酒液有着落日余晖的颜色,分界处红黄色相交媾,像一团熔化在玻璃杯里的火焰。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佩林想。手里的这杯酒是,那个妖娆的荷官是,甚至整个光影斑驳,灯红酒绿的赌场也是。他深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清清白白,和这杯酒一样,一滴都不值得相信。
     “你在犹豫什么,加图索小姐?”
佩林眼角微微一跳。他抬起头,正对上埃迪投过来的眼神。比起其他人殷勤的说话方式,埃迪的语气更像是质问。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缝,整张脸的表情既玩味又危险。
     有趣。佩林又把眼神放在手中的酒杯上。
     “没什么。”
     这才是第一杯酒,不要紧的。你得为那个家伙争取时间。
     “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你,”埃迪笑了笑,“我这就派人把加图索先生请回来。”
     这个混蛋!佩林心里暗骂。
     “喝酒而已,用不着请他。”佩林冷冷地说。
     他没有再看手里的杯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闭上眼睛,他把酒一饮而尽。


     什琴斯尼用锤子砸开年久生锈的闸门,弹开的网格发出十分刺耳的刮擦声。
     他先把箱子推出去,然后双手扣住头顶上方的铁制支撑架,跳出管道。
     冷空气瞬间灌进他的领口。什琴斯尼被突如其来的凉风吹得哆嗦了一下,暗暗骂了一句,然后开始寻找可利用的遮蔽物。
     “这鬼地方可真冷。”什琴斯尼抱怨道,“告诉马里奥快点,我可不想在外面冻成冰棍。”
     “他已经接近目标了,”皮亚尼奇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在布拉泽正对面的另一栋楼上。你应该看得到,红色外墙,房顶上有个十字架的那个。”
     什琴斯尼忍不住嗤笑:“那些混蛋还是些基督徒?他们没在这个该死的酒店里?”他一边说一边开箱,“这帮人也玩假消息那一套。”
     “谁不是呢?”皮亚尼奇说,“至少信号不会骗人。”
     什琴斯尼没再接话,他找到一个视线良好的藏匿地点,楼顶架设的一些照明设备和高高立起的广告牌能有效地遮挡他的身形。
     什琴斯尼飞快地架设好射击需要用的折叠后脚架和托腮架。他把枪摆正位置,利用瞄准镜观察对面的高楼。
     他扫视一圈,两个腰间插着枪的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我好像看到他们了。”什琴斯尼盯着他们俩,“我数数……在七楼,对方有两人,没有遮挡物,非常好的射击距离。”
     “你说对了位置,”皮亚尼奇说,“只有两个人守着?真不可思议。”
     "别高兴的太早,"什琴斯尼把目光投向两人背后的大门,“是密码锁,我们得做的小心点。马里奥有带破译器吗?”
     “当然,这还用得着你提醒?”隔着耳机都能听出皮亚尼奇语气里的嫌弃,“总部这里已经整装待发了。”
     什琴斯尼翻了个白眼,“帮我转接马里奥。”
     “自己小心点。”皮亚尼奇说。
     两秒之后他耳机的另一端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曼朱基奇的声音压的很低,“我现在在八楼,七楼的电梯有点问题,大概是专用通道,我从这里翻下去。”
     什琴斯尼通过瞄准镜看到了曼朱基奇,在八楼一个有护栏的平台上。他离那两个男人把守的安全门不远,但波兰人丝毫不担心他的身手。
什琴斯尼点点头,“我看到你了。”
     “有把握一次干掉两个人吗?”
     “不行。”什琴斯尼说,“调整弹道的时间足够另一个人通知帮手了,这样会很麻烦。”
     “明白。”曼朱基奇说,“我要行动了,给我打掩护。”
     什琴斯尼看到曼朱基奇飞快地把钩爪固定在栏杆底部,纵身跳出栏杆,然后稳稳地踏在围墙上。他拽着绳索慢慢下滑,以一种半悬空的方式踩着脚下的墙壁移动。
     他落地很安静,没有引起那两个男人注意。什琴斯尼看见他做了个手势,于是也心领神会地深吸一口气。
     他瞄准两人中更为魁梧的一个,飞快地计算着风速和风向。在呼气快结束的时候他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两秒——
     他扣动了扳机。
     后坐力使什琴斯尼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等他再次看向对面的时候那个被击中的人已经仰面倒下,那人背后的墙壁被泼上鲜红的色彩。
     什琴斯尼看到曼朱基奇像鬼魅一样出现在那个人原来的位置,他一把夺下另一个男人慌忙举起的枪扔在地上,大脚踢到远处,然后在那个人试图掏出对讲机的瞬间拔枪击中他的手腕。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什琴斯尼听不见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喊声,他只看见曼朱基奇又给了那个人膝盖一枪。鲜血染红他的裤腿,疼痛使那个男人直接昏死过去。
     曼朱掏出口袋里的破译器嵌套在门口的显示屏上,回头对什琴斯尼的方位比了个OK的手势。
     “破译密码至少需要五分钟,”什琴斯尼把皮亚尼奇刚刚发来的消息念给曼朱听,“在监控摄像头上做的手脚不知道能骗他们多久,保持警惕,我在这里也会帮你看着。”
     “佩林怎么样了?”曼朱问道,“他有跟你联系吗?”
     什琴斯尼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自己的搭档,现在想来,他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佩林应该早就脱身了才对。
     “还没有。”什琴斯尼看了看手表,金色的指针换缓慢拨动,就如心脏跳动的频率。他忽然产生一丝不安。
     “别担心,以他的实力,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他。”什琴斯尼说,他语气平稳,仿佛是要说服自己。“我们还要一起回都灵过圣诞呢。”


     第三杯酒。
     佩林把空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沾染的酒液,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面孔。
     他扫视着面前混乱的怪像。每个人都喝了酒,酒精使桌上的人们变得更加疯狂和亢奋,他们呈现出一种吸毒者特有的情绪高昂的状态。佩林猜这些酒里大概是掺杂了某些致幻药物。他虽然喝的不多,但也隐约觉得胃腔中有火在燃烧,他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头脑却像发了高热。
     再不走就真要陷在这里了。佩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什琴斯尼离开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对于他来说绝对绰绰有余。
      佩林随便编了个理由离席,大概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同桌的人们都还处于一种半懵的状态,因此也没人阻拦他。佩林离开之前看了埃迪一眼,那个男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看不出来是睡着还是清醒。佩林皱了皱眉,但还是快步走开了。
     他直接离开了赌场。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因为面色太过苍白,门口的侍者还关切地询问他是不是那里不舒服。佩林摆摆手,径直走向他们来时的那条人烟稀少的走廊,挑了一个隐蔽的拐角躲进去。
     他打算先给什琴斯尼发个消息,掏出耳机的时候他觉察到身后有人靠近。但为时已晚,他还来不及回头,就被粗暴地摁在墙上。
     眉骨磕到坚硬的墙壁,佩林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来。手里的耳机被夺走,接着是外壳被踩碎的一声闷响。
     “是你。”佩林说,“埃迪。”
     “Bingo,”金发男人的气息落在他耳边,他的语气十分戏谑,“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有一堆东西想问我?”
     “也没那么多,”佩林淡淡地说,“就一个,你到底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埃迪轻笑道,“大家都是替自家老大办事,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佩林不说话。
     “我认出了你的搭档。”埃迪接着说,“两年前我见过他,当时他坏了我的好事,作为同城死敌,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张脸。”
     “你是拉齐奥的人。”佩林说,“所以?你要杀我灭口吗?”
     埃迪忽然扯住他的长发,他被迫后仰,亮出脆弱的脖颈。他们贴的很近,佩林能感受到身后人浓重而灼热的喘息。
     “我本来打算这样的,”埃迪的手沿着他的后背游走,“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疯了。”佩林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我是个男人。”
     埃迪发出一串十分瘆人的诡异笑声。
     “那只会让一切更有趣。”


TBC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4)

德比发糖了好开心!!
以及一如既往的ooc和剧情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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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Ⅳ

     佩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琴斯尼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的发丝之中,用力地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把他揉碎在自己身体里。
     嘴唇上温热湿润的触感既遥远又真实,他很确定什琴斯尼将舌头伸了进来——先是钻进他的唇瓣,撬开他的牙缝,然后扫过他的上颚,像一只在自己领地逡巡的野兽,逼迫着他予以回应。
     佩林的后背抵在墙上,这让他陷入一个被动的地位。什琴斯尼的强势让他没法躲闪,可他也不想躲闪。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抬起双臂搂住对面人的脖颈。
     他们在接吻。
     佩林觉得自己已经缺氧到没办法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了。在这个冗长的吻里他先是尝到薄荷糖的清香,然后是葡萄酒的甘醇,最后是烟草沉重而压抑的味道。他知道那才是真正属于什琴斯尼的。
     现在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个香烟味的吻里了。
     纠缠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什琴斯尼松开他的时候,佩林还处于一种短暂的失神状态。冲进肺腔的空气渐渐驱散眼前的黑暗,他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被吻过地方灼热得发痛,佩林知道自己的唇妆现在肯定是一塌糊涂,而对方也不一定好到哪去。他从手包里翻出两张湿巾,犹豫了一下,递给沉默不语的什琴斯尼。
     “嘿……他们走了?”
     “嗯。”什琴斯尼接过湿巾,并不急着打开,“惊慌失措地喊了几句抱歉,之后就没影了。”
     “谢天谢地。”佩林松了口气。他看到什琴斯尼还是一副沉重的表情,努力扯出一丝微笑,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那个……一个吻而已,你不用太上心,毕竟是……”
     “演戏?”什琴斯尼抬头与他对视,但又飞快地移开眼神。佩林看到他疲惫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这个简单的肯定句似乎有无数种解读方式。什琴斯尼刚刚望向他的眼神与他们接吻前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烟水晶似的眸子里很难得地有一丝脆弱流露,仿佛一角灵魂被水银摄伤。
     然后,毫无征兆地,什琴斯尼忽然笑了。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波兰人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我还担心你怪我占你便宜呢。”
     佩林惊讶地看着对方飞快地用湿巾解决了自己嘴唇上的口红印,然后从容地把它揉作一团丢进拐角的垃圾桶。
     “你还愣着干嘛?”什琴斯尼回头挑了挑眉,“要我帮你擦吗?”
     这算什么?佩林说不出话来。他很想敲开什琴斯尼的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这个波兰人总是这样,把混乱的情感包袱一股脑扔到他面前,却在他马上要剥开坚硬外皮露出柔软内里的时候藏起包裹逃之夭夭。之前是,现在也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叫人讨厌。
     可自己呢?佩林无声地叹息。自己面对这个大他三岁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他也无法判断。他们本该记恨对方,本该为了一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自我怀疑中拼命挣扎,被一个吻搅乱呼吸和思考的频率。
     他没办法否认,那个吻给他的感觉不错,情不自禁地搂住对方已经能够说明一切。是因为这个吻的本身还是因为什琴斯尼本人?他不想下结论,至少现在不想。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等他们安全回到都灵,再说这些也不迟。
     “我补个妆。”佩林翻出一支口红,“下一步怎么办?被人盯上的话,还是有些麻烦的。”
     “我们得抢在他们之前,”什琴斯尼沉吟了一下,“去顶楼,我的枪放在那里,顶楼的视野也最好。”
     “皮亚尼奇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嗯哼。”什琴斯尼耸耸肩,“不过这玩意儿着急也没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安排好,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我的宝贝姑娘了。”


     顶楼看上去像一个娱乐场所。
     什琴斯尼和佩林路过一个空荡荡的台球厅,困惑地对视一眼。
     他们正在穿过的走廊灯火通明,只是几乎看不见人影走动。按理说这种环境最适合他们活动手脚,但明晃晃的光把每个角落都照亮,让人极不舒服的同时又感到莫名心慌。
     “真奇怪,”佩林忍不住评价道,“这的人都哪去了?”
     “……你有没有听到说话声?”什琴斯尼皱了皱眉,“前面有人。”
     他们循声而去。什琴斯尼判断的没错,走到前面的岔口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有人影走动。他们大多一副富人打扮,有的形单影只有的两人结伴,有衣着暴露的女郎前去欢迎。
     “那是个赌场。”什琴斯尼笃定地说,“那些女人穿着荷官的制服,看她们的动作——主动把身体贴上去,为了判断客人有没有携带刀枪。”
     “所以那些台球厅和酒吧只是幌子?啧啧。”佩林一若有所思地说,“别告诉我咱们得进去。”
     “你还真说对了。”什琴斯尼摊了摊手,“没办法,这儿又没有别的出口,我的宝贝姑娘还在里面呢。”
     “所以你天杀的得力助手们就选了这个好地方?”佩林翻了个白眼,“他们又是怎么把你的‘宝贝姑娘’送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也许是用手推车?”什琴斯尼笑嘻嘻地说,“不过你放心,这些都在计划之内。”
     “之前你可没说过还有赌场这么一遭,”佩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是你自己手痒想赌两把吧?”
     “小赌怡情嘛。”什琴斯尼不依不饶。
     “我要举报你。”
     “你这是公报私仇!”什琴斯尼一下子变了脸,他浅色的眉毛耷拉下来,一副蔫蔫巴巴的受害者模样。
     佩林忍不住嘴角上扬。
     “走吧,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们办了张会员卡, 带着换好的筹码进了赌区。这里虽然是一个小型赌场,却也算得上五脏俱全。中庭摆着一圈老虎机,往最里面走有个艺人表演的舞台,它的左手边是电子赌桌。显然这里对吸烟的人很友好,离门口较远的地方简直算得上烟雾缭绕了。
     刚进门他们就听到一阵欢呼声。声音是从双骰子桌传来的,那里围了一圈人,男人女人都有。这是整个赌场最嗨的赌桌了,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可以让进入赌场的人最快地感染到欢乐的表象。
     整个大厅人声喧嚣,放眼望去全是围坐得满满当当的赌桌。他们周围不断爆发出男人的大笑和女人的尖叫,这一切还夹杂着轮盘旋转的音乐和老虎机吞吐金币时哗啦啦的声响。
     “我们装作赌徒混进他们中间,”什琴斯尼附在佩林耳边说,“之后我就找借口离开,你替我打掩护。不用等我信号,你觉得时间够了就离开,别在这里待太久。”
     “你怎么出去?门口有金属探测仪,你总不能提着箱子走出去吧。”佩林紧张地说。
     “通风管道。”什琴斯尼安慰性地地笑了笑,“皮亚尼奇他们会帮我的,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们么?”
     “好吧,听你的,谁让你是组长呢。”佩林说,“我只会玩BlackJack,还不是什么好手,输光了钱可不怪我。”
     “21点?提议不错。”什琴斯尼点点头,“输就输呗,又不是输不起。”
     “……你这种资本主义财阀的做派真是欠打。”

     什琴斯尼和佩林成功混进一群赌徒之中,多亏了之前与他们交换过名片的股票商人的功劳。蓝眼睛的美国佬操着一口纯正的意大利口音,刚看见他俩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跑过来,他们也不好推脱,便跟着他加入了他所在的赌桌。
     他们轮流坐庄,运气好的时候什琴斯尼连赢了几把,剩的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拿走筹码。佩林还是扮演一个观察者,但这里实在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可看。同桌的人几乎全是男人,不少向他暗送秋波的人都被旁边的波兰人眼神制止了。
     佩林正在聚精会神地观察周围人的摸牌技巧时,什琴斯尼忽然悄悄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马里奥那边有消息了。”什琴斯尼把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说,“我该走了,保护好你自己。”
     佩林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新一轮游戏开始了,这次是那个蓝眼睛的男人坐庄。
     什琴斯尼站起身来,挥舞着手机。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什琴斯尼装出一副遗憾的语气,“我的未婚妻先替我一下。”
     赌桌上爆发出大笑,没人把他要“接电话”的短暂离开当回事,他们更关心的是他一直护在身后,沉默不语的漂亮的未婚妻。
     什琴斯尼在他们的笑声中歉意地微笑,然后急匆匆地拿着电话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佩林起身,他旁边的人殷勤地扶了一把。男人的手若有若无地抚过他的小臂,佩林忍住厌恶冲他笑了笑,然后坐在刚刚属于什琴斯尼的座位上。
     现在他也是赌桌上的一员了。佩林望着墨绿色的、装饰精美的桌面。站在中央的荷官依旧浓妆艳抹,花花绿绿的筹码在她指下仿佛彩色的洪流。他的周围是表情各异的男人,他们高声交谈,喷吐烟气,目光尽中是毒蛇般的贪婪和欲望。
     大家都等着本轮的庄家先要牌。蓝眼睛的股票商人迟迟不行动,于是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注视他。
他淡淡地微笑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推翻手边的筹码。
     五颜六色的圆币哗啦一声洒落一地,如果把它们收集起来可以去前台换来一大笔钱。同桌的人都被他的行为惊讶到,那个男人却毫不在意似的松了松领结。
    “别那么无聊,朋友们。”他说,“我们玩点有趣的。”
     他蓝幽幽的眼睛注视着佩林,仿佛某种猎食的冷血动物。
     佩林心里一惊。
     “今天我们不赌钱,赌酒。” 



     什琴斯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佩林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刺目的灯光和恶鬼般的人群,他们大声应和,像在地狱里癫狂高歌。
     堕落和罪恶向他伸出手。
     佩林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出路。


TBC

这是什么情侣头像????
摄影师你出来,今天加鸡腿

给小说的插图!
背景是网上找的😂后2p还是xjb调色
快乐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3下)

发糖使人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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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锥形的酒杯叠塔流淌着瀑布似的红色酒液,镂刻繁复的吊灯在奶白色桌布上投下 巨大的阴影。随着时间推移,参加酒会的人逐渐增加起来。人们大多以三四人的形式聚集,这样的小团体布满整个大厅。偶尔有手捧托盘的侍者穿梭在人群里,仿佛运行精密的仪器。
     什琴斯尼正同一位商人聊天,佩林站在他身边微笑,努力塑造一位教养良好的“未婚妻”形象。两人手中的酒几乎没怎么动过,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们一边找人搭话一边寻找可能的出口,绝大多数时间里什琴斯尼是承担了口头工作的那个,而佩林则得以在他的掩护下冷静地观察四周。
     曼朱基奇和女伴在离他们较远的地方,隔着嘈杂的人群只能看见一高一低两个并排的身影。佩林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包,他的通讯设备就藏在这里,但是一但开启就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时,他们只能孤军奋战。
     在喧闹的人声里佩林敏锐地觉察到音响开启时微弱的爆鸣。他立即抬头看向那个平台。果然,有侍者正在上面架设一个立式话筒。
     佩林悄悄用胳膊肘戳戳什琴斯尼,波兰人心领神会地挺直腰板。
     “……您的建议让晚辈眼界大开。”什琴斯尼给对面的人递出一张名片,“希望我们还能保持联系。”
     “你也是,年轻人。”对方把名片塞进卡片夹,“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他们从容地道了谢。
     三个人分开后,什琴斯尼和佩林默默地退到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
     “有人要出来了,”佩林附在什琴斯尼耳边说,“在那个平台上。”
     什琴斯尼点点头。
     “大厅入口和出口都有保安,从那里出去不太现实。”佩林接着说,“立柱那边有个小门,估计是消防通道,据我观察,之前只有几个服务员从那里出来,应该很安全。”
     什琴斯尼顺着佩林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大厅另一段有一个铁质双扇门,因为位置偏僻,它前面只有寥寥几人。
     “位置不错,但是……”什琴斯尼有些迟疑,“这未免太轻松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佩林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厅中忽然响起一个男人雄浑的立体环绕声。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人海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分散的人群都往一个方向涌去,大厅一时间陷入混乱。
     那个男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话,下面的声音十分嘈杂,不断有人在佩林和什琴斯尼身边经过,他们站在原地,就像流水中的礁石。
     “没时间犹豫了。”佩林说着就去牵另一个人的手,什琴斯尼抢在这之前就扣住他伸在半空的手指。
     他们十指相扣,掌心紧紧地贴在一起,温暖又湿润,仿佛要在茫茫人海中给予对方力量。
     他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身体却行动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站在二楼的发言者身上,什琴斯尼和佩林小心地绕过人群,借着烛台和甜品架的掩护,悄悄地靠近那扇门,然后飞快地闪身进入。
     楼道里灯光昏黄,而且十分安静。什琴斯尼和佩林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达成了直接去顶楼的共识。爬楼的过程中他们很有默契地缄口不言,楼道里鞋跟磕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清晰,透过墙壁隐约能听到酒会大厅传来的回响。
     突然,一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划破空气从下方传来,接着是铁门打开时摩擦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有人来了!”佩林低声说。
     “嘘——先听听怎么回事。”
     他们现在在三楼,声音是从一楼发出的,从脚步判断对方也是两个人。他们的对话能被清楚地听到。
     “刚才有位先生说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跑到这里了。”其中一个人说,“他们来这里干嘛?”
     “谁知道呢?肯定有鬼,先抓住再说。”另一个回答道。
     佩林试着压了一下身后的门把手,什琴斯尼阻止了他。
     “跑不掉的,我们得想想怎么解释。”他浅色的眉毛皱在一起,“该死的,肯定是拉齐奥或者那不勒斯那帮家伙搞的鬼,他们想让我们自投罗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伴随着的还有愈发响亮的叫喊声。
     “有人吗?别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那!”
     佩林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已经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如果真的解释不开,就只能把那两个人就地解决了。
     “有了。”什琴斯尼忽然说 。
     “什么?”佩林焦急地发问。
     什琴斯尼沉默了一下,松开了那只一直与佩林十指紧扣的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它,轻轻抚上佩林的脸颊。
     佩林因为这轻柔的触碰微微颤栗。
     他最后看到的,是什琴斯尼落满了爱意和痛苦的双眼。
     “把这当成一场戏。” 


     月神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们在光照不到的角落融为一体。

TBC

【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3上)

说了门将组发糖就更新
爆肝也要为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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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Ⅲ

     平安夜。
     车厢里播放着不知是莫扎特还是舒曼的钢琴曲,跳动的音符华丽又有点滑稽。
     结束了和皮亚尼奇的最后一次通讯,佩林把耳机摘下来丢在车门的凹槽里,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座上。
他用余光看到什琴斯尼往自己的位置瞟了一眼,接着对方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安抚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紧张,”什琴斯尼说,“不会有事的。”
     “我只是……算了,没什么。”佩林把目光投向车窗外,“嘿,你说要是换我开车,会不会迷路到明天早上?”
     什琴斯尼狡黠地笑了:“你在担心我们会分开?”
     “不是!”佩林连忙否认“我一个人也能应付这种小……场面。”
     什琴斯尼被他表情逗乐了。他侧身摸出一个小物件递给佩林,佩林接过来——是这辆跑车的备用钥匙。
     “你的担心是对的,毕竟没人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他的语气听不出悲喜。
     如果我被什么事耽搁你就先走,”什琴斯尼重新把目光凝聚在挡风玻璃上,“我和马里奥会去找你们会合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扔下你们逃跑?”佩林皱眉,“我做不到。”
     “不是逃跑,”什琴斯尼打着方向盘,车身以一个完美的弧线绕过前方的车辆,“找个安全的地方联系总部,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佩林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什琴斯尼的侧脸看上去冷静又严肃。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没错——把损失降到最低才是首要的,一时冲动是最糟糕的选择,他一个人的力量做不了什么。
     “……我知道了。”佩林说,试图驱散心中的无力感。车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他可不想在任务开始前就被心理压力搞垮。
     什琴斯尼突然笑出声来,他飞快地伸手在佩林胸前揉了一把,然后在佩林见了鬼的表情下哈哈大笑。
     “干嘛这么紧张,只是个假设,又不是真的出事了。”什琴斯尼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咱们命大着呢。”他顿了顿,“顺便说一下,手感不错。”
     “流氓!”佩林没好气地骂道。
     什琴斯尼不置可否,他还是淡淡地笑着。窗外的彩灯映在他的侧脸上微微发光,斑斓的色彩、明暗交错的翳影一闪而过,他眉骨的线条有着温柔的弧度。
他总是这样。佩林想。一个天生的乐天派、优秀的怪圈摆脱者。他总能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心态,然后从容地面对一切牛鬼蛇神。
     而现在这个爱说烂话的家伙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两英尺的地方,西装挺括,嚼着熟悉的薄荷味口香糖,在交响乐的伴奏下猛踩油门超车。他在沉默,但这沉默似乎有抚慰人心的力量,让自己能在几次呼吸的功夫里逐渐平静,然后变得和他一样无所畏惧。
     佩林无声地笑了。
     车窗外,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撞进眼眶,它站在拿佛那广场中央,缀满了LED灯和彩色礼品盒。它的周围是熙攘的人群,男男女女都戴着荧光的鹿角,放眼望去俨然一片金色海洋。
     佩林还来不及惊呼,就随着车拐进一条更加繁华的街道。迎接他们的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和扑面而来的刺眼灯光。
     “我们到了。”什琴斯尼说。 



     侍者接过什琴斯尼递过去的邀请函。
     “欢迎你们,加图索先生。”亚裔的年轻人微笑着说,“您的未婚妻很漂亮。”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什琴斯尼回给他一个十分标准的官方笑容。
     佩林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什琴斯尼的一只手还扶在他腰间,让他无处可躲,只能尴尬地笑笑以示礼貌。
     今夜他们的身份是来自意北的枪支走私商人。什琴斯尼扮演一位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佩林则扮演他的未婚妻。这身份当然是瞎编的,但在这之前总部已经派线人在暗网放出假消息,几天后错误的信息便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于是所有人都想在这个后起之秀身上分一杯羹,或者占点便宜。
     踏进酒会大厅的时候他们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他们实在是太高了。其实男性里也不乏个高者,但佩林穿上高跟鞋将近和什琴斯尼持平的身高就可怕得吓人了。
     “……是我的错觉还是他们都在盯着我?”佩林悄悄地说。他在这之前学会了像女人一样吊着嗓子说话,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声调,只是压低了音量。
     “我说了你会成为焦点,honey,”什琴斯尼目不斜视,“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是才怪。”佩林嘟囔道,“还有你,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叫我……”
     “那我该叫你什么?Sweetheart?”什琴斯尼打趣地说,他看见佩林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随便,你戏真多。”佩林撇撇嘴,向周围张望了一下,“专注你的任务,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
     “别急。”什琴斯尼静静地观察周围的人群,“现在人太分散,我们要等待时机。”
     大厅的尽头是一个螺旋状的楼梯,它的上方是一个凸出的平台。平台并不大,只够一两个人站立,一圈金色雕花的护栏围住它,透过栏杆可以看到半月形的平台直通二楼。
     “既然是酒会,主人肯定得露面,”什琴斯尼指了指那个平台,“不出意料他会在那里出场,我们就趁他敬酒的时候上楼。”
     佩林把目光从穹顶的壁画上移开。
     什琴斯尼拿起路过侍者托盘中的两杯雪利酒。 


     “现在是社交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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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将组】Dance with Dopamine/多巴胺之舞(12)

拖稿大王就是我
跑题大王也是我

ooc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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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Ⅱ

     没拉紧的窗帘渗出熹微的天光,灰蓝色的,倒映在大理石地板上,泛着一点点半透明的白。
     早上六点三十分,佩林准时醒来。他蜷缩在双人床远离落地窗的一侧,身后是一片平整的酒红色。
     头顶有机器细弱的嗡嗡作响,有人打开了中央空调,暖气氤氲在周围,房间里温暖如春。
     佩林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他撩开被子下床,赤着双脚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浴袍披上。脚下地毯的绒毛温暖又服帖,他知道那是早早打开的空调的功劳。
     他拉开窗帘。天还没有大亮,清晨的罗马城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绛紫色雾气中。街巷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与都灵人一样的面孔和穿衣方式,让他有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压下门把手,房间的门无声地打开。和他猜得无二,客厅里的长沙发上空无一人。他环顾四周,什琴斯尼的行李箱安安静静地立在电脑桌旁,而电脑桌上摆着一张纸,上面有几行并不工整的小字。
     “我出去买点东西,中午之前回来。给你订了早餐,七点半左右送到房间(希望你不会睡到八点),我发短信告诉马里奥了,有事电话联系。——WS”
     所以这货自己跑出去玩了?佩林哭笑不得。他倒不担心波兰人会迷路,毕竟他的履历表明他在这座城市呆过整整两年。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他们就要踏入狼窝了,真奇怪,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他居然没有一点紧张的情绪。他打开电视,播报新闻的女声驱散了房间里的寂静,佩林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决定用热水澡开启全新的一天。

     什琴斯尼回来的时候,曼朱和他的搭档也在。佩林坐在沙发上弓腰在键盘上敲字,落指之处噼啪作响。另外两个人则站在电脑桌前,一个人双手在空气里来回比划,另一个则微微皱眉不断点头。
     “喔,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什琴斯尼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间,然后走到佩林旁边弯腰查看他面前的屏幕。
     “皮亚尼奇发来了布拉泽酒店的内部结构图,”佩林说,“但是现在还不清楚今天晚上会来多少人,另外硬盘的位置也不能确定,詹说要等有人对文件动手脚时才能监测到信号源。”
     “最新消息是拉齐奥和罗马也要插一手。”曼朱基齐面无表情地说,“可能还有那不勒斯,鬼知道他们为什会有兴趣。”
     什琴斯尼点点头,“我早上去酒店转了一圈,有几个地方可以藏匿枪支,我已经告诉总部了,最晚五点之前,安排在服务员里的下手会把要用的东西备好。”
     “能不能让他们备点速效救心丸?”佩林举手,“我怕我照镜子会吓得心肌梗死。”
     “没事,我学过心肺复苏术,”什琴斯尼眨眨眼睛,“还会人工呼吸呢我。”
     佩林捂脸:“麻烦你把我埋了,谢谢。”
他们四个中唯一的女性,名叫佩吉的西班牙姑娘,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你俩感情真好。”她把手插进衣兜。
     对面的两人满脸深恶痛绝。
     曼朱基齐虽然是有名的no good先生,开起自家兄弟的玩笑却毫不含糊。他在旁边添油加醋:“他俩一直这样,每次训练都黏在一起,前几天还经常出入对方房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同居了。”
     佩林和什琴斯尼对视一眼。什么?他们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相同的困惑,这就我们在队友眼里的光辉形象?
     佩吉笑嘻嘻地跳过来,挽起佩林的手,一副闺蜜家常的架势。
     “能把马蒂亚借我一下午吗?”她朝什琴斯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有点‘技巧’要教他。”
     什琴斯尼挑挑眉,回给她一个居高临下的笑容:“随便,记得天黑之前把他给我送回来。”
佩吉看了看佩林,“那就得看你的搭档学习能力如何了。”

     门铃在响。什琴斯尼扔下手里的梳子,跑出来开门。
     一开门他就看见佩林试图用手臂挡脸。长发的青年低着头,他的下巴都要戳到胸口了。
     什琴斯尼坏笑着把他拽进屋,佩林的手臂被猝不及防地拉开。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叫,想要收回的手被对方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好吧。”佩林无奈地抬头,“反正早晚都得见人。”
     他脸上覆盖一层淡淡的妆容,刻意修剪的眉羽修长纤细,本就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睫毛下那双松褐色眼眸像受惊的鹿一样忽闪。一层薄薄的脂粉恰好掩盖了剃去胡须处的淡青色,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也在妆容下变得圆润了许多。
     “老天,”什琴斯尼松开对方的手腕,“这很棒,说真的,比起这个,你以前的妆low爆了。”
     “你不知道我这一下午经历了什么……”佩林哭丧着脸,“现在我觉得自己可以去红灯区卖了。”
     什琴斯尼笑得喘不过气,佩林踢了他一脚。
     “笑笑笑,笑个p啊。”
     什琴斯尼举双手作投降状:“我的错我的错,现在不开玩笑了,一会儿该走了,你去换衣服吧。”
     佩林头也不回地走进衣帽间,什琴斯尼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
     “怎么?怕我偷看啊?”他在洗手间门口大喊。
      “抹你的发胶去!”
      什琴斯尼听话地转身捞起刚才扔在水池上的梳子。
     佩林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换好了晚礼服。抹发胶能用的了多长时间?百无聊赖的他在屋里来回绕了几圈,最后还是回到镜子前,整了整领口的蝴蝶结,顺便喷了点淡香水。
     照镜子的功夫他听到开门声——然后是高跟鞋踏在地上吊人胃口的清脆声响。
     虽然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遍,但他还没见过佩林真正穿上这件长裙的模样。好奇心驱使他快速地循声而去——
     “……我X。”
     这比他看过的所有模特都刺激多了。
     和想象中重叠的是骨节分明的脚背、修长笔直的小腿和细瘦的腰身,超出想象的是微红的双颊、略微躲闪的眼神和罂粟色的双唇——那大概是他全身唯一的亮色了。
     什琴斯尼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中,女皇伊丽莎白用有毒的红蜡混合磨碎的钻石制成涂料,抹在嘴唇上作为装饰。她为美而死,去世之前还以汞覆面,以蜡封唇。她的狂热造就了她也毁了她,象征着极致妖艳和无上地位的红色毒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她心甘情愿地奔赴死亡。
      而佩林,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他身上混合了女性的妩媚和男性的硬朗,像埃及艳后和拉美西斯二世的完美结合,模糊了优雅与力量的界限。
     除了惊叹什琴斯尼说不出别的话。之前他还在担心佩林突出的身高和高挺的鼻梁会暴露他的身份,现在他倒是开始担心对方会成为晚宴上某些资本家或者产业大亨的猎物了。
     “……太难受了。”佩林皱着眉向什琴斯尼走过来,“我恨胸口挂着的这玩意儿。我感觉胸骨都要被压碎了。”
     “别纠结了,这可是你的招牌。”什琴斯尼笑嘻嘻地伸手在佩林胸口捏了一把,“你会成为今晚的焦点,我保证。”
     “我应该为此高兴吗?”佩林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谁愿意当个花瓶……算了,是不是该走了?”
     “等一下。”  什琴斯尼把佩林推到衣帽间门口巨大的镜子前,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有个东西给你。” 

   佩林从镜子里看到什琴斯尼从衣兜里掏出一团黑色,隐约有银光一闪而过。 

     什琴斯尼的手臂环过身前人的肩膀——这看起来像个冗长的拥抱。他把手里的黑色展开,柔软的布料滑落在锁骨上,有一点点金属的冰凉碰触皮肤。
     黑色的绸布贴着脖颈缓缓上移,佩林只觉得布料摩擦过的皮肤微微发痒又刺痛。颈动脉里的血液流动得过快,血管连带着心脏一起砰砰地跳动。他的耳朵着了火,炽热的焰舔舐他的耳尖。
     那层项圈似的黑布最终停留在刚好遮盖住他喉结的位置,他感觉到身后的人轻轻拨开他的长发,在他脖颈后方系上一个不松不紧的结。
     佩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上方、黑色中央缀这一个银质的耶稣受难像。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浑身赤裸,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太阳。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那个小小的人像,微微扬起的下巴看起来有点色情,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指尖端,金属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温暖。
     “你上午出去就为了买这个?”佩林看着镜子里什琴斯尼带着笑意的眼睛。“很好看,谢谢你。”
     “也不是谁戴都好看的,”什琴斯尼不经意地说“至少你看起来不错。”
     佩林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停下,马蒂亚·佩林。他在心里默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冷静了?不过是一句普通的赞扬,快忘了它吧,你这样真像个女人。
      “嘿美女,别发呆啊,”什琴斯尼把车钥匙挂在手指上旋转,笑嘻嘻地吹了个口哨,“漂亮姑娘还在等我们呢。”
      佩林点点头,选择性地忽略了那句调戏的称谓。还没等他说什么,就感觉有一只手悄悄攀上他的腰侧,热度一下子透过衣料传来,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你干什么?!”佩林惊得差点跳起来。
     什琴斯尼还是一副没事人似的表情,他耸耸肩,“就当是为了晚上的练习吧。”
     佩林心里暗骂了一句流氓,刚要反驳,什琴斯尼忽然贴过来,嘴唇附在他耳边:“我都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知道么?现在你就像个熟透的番茄。”
     太近了,佩林想。低音炮和喷在耳边的热气简直是犯规。
     什琴斯尼还想说什么,被佩林一把捂住嘴。
     波兰人无辜地眨眨眼,佩林偏过头不看他。
     “你个蠢货快闭嘴吧……”他听到佩林微乎其微的声音,“你以为是谁害的啊。”
     什琴斯尼惊讶地看着一脸别扭的对方,有他似乎窥见了对方心里的一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裂开,散发出温暖有力的光。
     所幸的是剩下的时间里佩林放弃了一切挣扎的动作,于是什琴斯尼也心安理得地搂着他。
不知道这种和谐能持续多久。什琴斯尼想。

     一定要平安度过今晚啊,我还没做好失去你的准备。



TBC